純陽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顆明珠放異彩

  “當然不是,他犯了過錯,可依律懲戒之,只是現在我們卻說不出理由來。”

  “怎么沒有理由?他不經過道門允許就在天子面前論道,還接受天帝的天恩!”玄靜道人憤憤的說著。

  這時連虛云真人都是啞然一笑。

  道門不可能有著明文規定,規定道人必須無條件把研究的道法交給道門,更不能明目張膽規定道人不能接受天帝恩典。

  因為連道君都是天帝之臣,這理由就算是潛規則,卻說不出口。

  要是普通道人也就罷了,打殺就打殺了,可是如果是所猜想的應運的那一位,又有著道論,這樣打殺了,必惡了天意。

  “……道門基業來之不易,不能不謹慎,唉,天意……天意真難知啊!”上顏子嘆息著,下了結論:“待得這玄尚回來,就立刻用天舟回去,不要露出形跡,怎么樣處置,還要道君和成平道主裁決,你我聽命就是。”

  這結論一出,無論是心里暗喜,還是心里不爽,都只得稽首,應著:“是!”

  濃云陰沉沉壓在皇城上,天子信步走著,聽著道宗正匯報,王存業的消息,卻是傳了過來。

  “是蒙了天眷?”天子的臉色有些陰沉,半晌才問著。

  “是,皇上!”道宗正回答。

  天子沒有說話,轉身就走,臉色越發陰沉,道宗正只是遙遙隨著,沒有說話,心里卻是明白。

  天帝實際上不面對臣民,只面對天子,祭天之權,一向在天子手中,別說臣民,就是太子私下祭天,就是謀反!

  現在這道人卻受了天眷,這使天子心里極是不快,不過瞥了道宗正一眼,氣色又變得平和,說著:“召見王存業吧,朕再會會這個真人!”

  “皇上,這時天晚了,快下錢糧了。”

  下錢糧意思就是“下鎖”,宮中忌諱“鎖”字,故以代替,一旦封閉宮門,就算是皇帝想出去,也要花費一些手續。

  “不是還沒有下錢糧嘛,召見罷,今夜特旨,等此人出去再下錢糧。”

  道宗正怔了一下,說著:“是,臣遵旨!”

  天子回到殿里,換了一身,把有些濕漉的衣服換了,頓覺得渾身干爽,愜意就坐著,取來了卷子再看。

  雨下得很大,殿里靜得能聽到打著屋檐沙沙聲,風吹打著玻璃,天子沉吟著,心里也若有所思。

  外人看他是天子,至尊之位,實際上卻也高處不勝寒。

  現在道法顯圣,天子也知道了許多奧妙,官爵職缺系于國運民命,以前隨意封賞的事就少了許多。

  天子之運雖大,但這是社稷所有,太祖與龍氣合一,主持龍運,自己雖是天子,真正能調遣的不多。

  而且現在諸侯林立,道門分潤,更顯的少了。

  現在自己是天子,要是只當了平庸皇帝,對社稷無所功績,怕死后能得的果位和氣運也是稀薄。

  天子想到這里,咀嚼著這篇道論,想起天眷的事,目光一凝,更是下了決心。

  “中興之主!”天子牙齒咬著,細細想著:“要是能中興,自己就可擁有大量氣運,成就膜烈豐碑,死后也能主持部分龍運。”

  “要是平庸,我先祖先父就是前車之鑒。”道法顯圣后,皇帝的下場,天子也有所知,平庸皇帝的下場甚至未必能超過功業甚偉的賢臣賢將!

  對皇帝來說,自己的考終命,以及社稷延續才是最重要的事,至于儒家只是臣子,若是在三百年前,皇帝也不敢隨意改換,但在這個道法顯圣的世界,儒家早就被打擊不成氣候,這時罷黜并不為難。

  而這時王存業受到天眷,更是使他下了決心,天帝都中意了,顯是這條路能走的通,能走下去。

  正想著,突聽著太監稟告:“皇上,玄尚真人來了。”

  “請著進來罷!”天子說著。

  片刻,就見著王存業進來稽首:“見過天子,不知入夜召見,有何差使?”

  天子笑著看了一眼,說著:“賜座,上茶!”

  待太監上過茶,見得王存業坐了,這才說著:“真人在殿前演法,說的很清楚了,只是具體的入手,朕還有些難解。”

  “眾國稱藩納貢,卻有王權,自主治理,奢侈換取糧食,看是極妙,但未必順利,對方也未必沒有人才,能識得此計,怎么才能吸取國家氣運呢?”

  王存業一聽,就笑了,定了定神,就說著:“本朝總有十一番國,高麗、扶桑、安南、蘇祿、緬甸、南掌、暹羅、龜茲、樓蘭、于闐、車師。”

  “的確,這些藩國雖向本朝稱藩納貢,歲歲上朝,但自成王統,不能隨意干涉。”說到這里,王存業冷冷一笑,說:“外邦雖是臣藩,實不過名義罷了,皇上要是以宗主國之權威強行掠奪,臣可以說,不出三十年,必有邦亂,甚至可以勾結朝內諸侯,討伐無道暴秦。”

  “自祖龍以來,窺探神器者斬不盡殺不絕,唯天下之位無可代替,皇上要是作了此舉,卻授人于柄。”

  “而且本朝現在,也不宜戰爭。”

  如果大統一,戰爭并不難,但現在諸侯林立,天子軍隊威懾天下就有些力不從心了,更談不上遠征諸國。

  天子聽著悚然動容,默思良久,點頭嘆著:“的確是這樣,卿可有良計?”

  王存業笑著:“皇上,對邦國一般士紳貴族來說,倉庫里有的是糧食,這些糧食在倉庫里不能食,徒是變霉化粉,能換取絲綢瓷器茶器又有何妨呢?誰不想著享受富貴呢?”

  “不過這種趨勢,的確會引起邦國有識之士的反對,久久積累,怕是引起邦亂,臣有一計,不敢說釜底抽薪,卻也有些效果。”

  “天下之道,在于禮,有道伐無道,無不勝,與邦國交往,更要站住正理,才能呵斥不臣。”

  “天下之法,在于公正和對等,雖是君臣,實是兄弟之邦也!皇上,要是天朝以君長之邦,卻謙和與藩國簽下公正對等之約,請問天下誰能說不是呢?”

  “公正和對等,兄弟之邦?”皇上卻不解其意,看向了王存業。

  王存業笑著:“臣比喻,兩漢在碼頭挑磚,約定不欺不壓,跳一擔磚,算十文錢,這公平否?”

  天子說著:“甚善!”

  “這法公平,但假使我是壯漢,彼是幼兒呢?生計一日只有百擔,臣一天挑九十擔得九百文,彼幼兒一天挑十擔只得一百文,這有誰能說不是呢?”

  “故公平之道,就是法理公正,而力不同,所以臣越來越強,不消幾日,就可壟斷此生計,而彼幼兒就得餓死!”

  “國朝和外邦,實是壯漢和幼兒之別,軍士能勝過本朝?人口有本朝繁多?貨品有本朝精美?”

  “只要約定彼此關稅相當,誰也不許私下提高,并且二國商人不得扣押攔截,不消三十年,外邦糧食、金銀、礦產,盡入本朝矣!”

  “威逼進貢有失大義,或可討伐無道暴秦,而本朝謙和公正,禮賢下邦,約定貿易自由,就算對外邦商人,也沒有壓迫欺凌,此王道之風,必久傳邦國,要是有人還敢撕毀條約,不但皇上可討不臣,就是外邦內部也必響應王師。”

  對藩國上層階級來說,用多余的糧食換去精美產品,為什么不呢?

  貴族和商人跑到天朝如浴春風,國王卻要貿易保護閉關鎖國,這就斷了大家的財路,下場會怎么樣,就很明白了。

  天子眼睛一亮,站起身,徘徊著,久久嘆著:“真上策也!”

  頓了一頓,又說著:“卿此計是何名?”

  “皇上,臣曾持明珠而思得此計,故此計叫明珠之策。”王存業恭謹的回答說。

  這樣實際上是光明正大的掠奪,大義凜然,說實際這樣搞下去,邦國還有什么活路呢?

  公平自由吸引人心,資源礦石糧食卻被掠奪,長期下去,邦國就不得不變成了天朝的電池,公平、對等、自由,這些大殺器使出來,五十年內必擺平邦國。

  “明珠之策。”天子雖覺得這名字有些不倫不類,起身來腳步踱著,倏然回身說著:“朕明日就下旨議定與外藩十一國,定兄弟之約,持公平之理,行自由之策,以奪其國運!”

  “真人此計大益社稷,單是玄尚真人之號不足表彰,朕這就冊封你正三品玄尚輔國真人!”

  能給這封號,也是因天眷的原因,不然不可能這樣爽快。

  王存業頓時行禮,說著:“謝皇上!”

  頓了一頓,又說著:“不過此計雖是陽謀,還是要能保密的就保密,這樣就少了許多障礙,內閣大臣……”

  天子冷冷一笑:“朕登極以來不酒色,就期社稷中興,這是朕之愿,現在中興就在眼前,誰逆朕此志,朕豈吝殺戮?”

  “真人放心,沒有哪個大臣,能泄得一字半句!”說到這里,天子臉色鐵青,卻絕不是說假話了,當然,這也是冷冷的警告。

  大臣沒有誰泄露,你真人也不要有泄露!

  王存業自是應著:“是,臣尊旨!”

  心中卻是一片沉靜,既已受了天眷,那就索性使上本事,把這明珠之策都獻了上去,這樣氣運天數在身,才可自保。

第二百三十五章 知我罪我,其唯春秋

  虛空之中。

  一個連綿上千里,淡青色的氣流在虛空中運轉著,在這道氣息中,顯出了一片片宮殿,一層層神秘的符咒流動著,一處宮殿,氤氳紫氣升騰變化著,里面有一道眼光,投射過虛空,注觀到了下面。

  “明珠之策,就是打開屏障,相互交流,但弱者又有什么可以撼動強者呢?故法理公平,力卻不同,弱者天生會被強者威懾,公平交流只有強者獲利,而弱者越是貧賤,還可以有道伐無道,占盡了天數!”

  “嘿,這實是強者越強之道,原來強者到這步,要把大私化為大公,才能更進一步,卻補完了朕的道基。”

  “朕細細思之,朕之天庭,卻還沒有到大公無私的地步,故才有殘缺,使這道君崛起,才使藩部不清,現在朕得矣!”

  “朕卻要清理神道,上下有秩,公正無私,其完成后,就與道門、扶桑等別處藩神,打開神道接口進行交流,世界之內,凡是神道,有益天地,有功天庭者,不論出身,都可有晉升之階。”

  這思一定,紫氣更是氤氳,隱隱有些變化,更是濃郁。

  天帝之道,本是管理陰陽運行,世界平衡,有此一念,自是道業精進,當下突望向一處,只見那處赤色洪流,中心隱見青紫,不由一笑:“朕得矣,汝能得幾分,此子汝如何處置,朕真的很期待。”

  赤色洪流中,現出一座宮府,門前有一石碑,上面書有“上清府”

  上清府內別有世界,山川河流都有,但最多的是眾多山脈,一絲絲淡青色的靈氣彌漫其中,雖很微弱,卻依稀可見。

  中央處有一座道宮,一個道人到了宮前稽首,而道童點頭,進得里面,過了半個時辰,道童出來對這道人說著:“道君法旨,汝且進來。”

  這道人進了宮中,不敢張望,一路而去,到了天臺上,只見道君坐在了天臺上,閉目垂眉,青光盈盈,氤氳彌漫,隱隱有著紫氣。

  這道人并不喧嘩,站著靜侯道君醒來,同樣絲絲青氣氤氳,卻不見紫氣。

  片刻,道君睜了眼,這道人就上前稽首,說了:“我門下弟子頒布道論,私受天眷,我自有罪,還請道君一起處置發落。”

  道君微微笑著說著:“成平道友不必如此,道業艱難,誰沒有磨難過失呢?”

  說罷,又對道童吩咐:“給成平道友坐。”

  道童就取了凳子,讓成平道人坐了,原來這道人,就是成平道的開派祖師,雖還不是太乙果位,但實是積蓄已厚,若不是一些天數,早就證得太乙,下面還有五位天仙弟子,就連道君也禮遇之。

  待得成平道人坐定,道君才嘆的說著:“知我罪我,其唯春秋,儒家這句話,卻說的不錯,道門如此,我罪責不輕啊!”

  “道君何出此言,小輩無知,我們難道不知?當年天顯窟窿,外道邪神入侵,若不是道君立下大誓言,誓于外道邪神死戰,哪還有我道門氣運?”

  “八位太乙,只有五位歸于道門,三位游離其外,而要不是賜下真種和赤陽迎劫丹,我道門哪能與邪神作戰呢?”

  “道君所作所為,都是為了道門,天數嚴酷,無非是爭奪一線生機,只有道君能更上一步,才能使得道門天數擴大,容納更多太乙天仙晉升,小輩無知,卻疑道君之心,此小人也!”成平道人見道君傷感,卻是稽首說著,言辭懇切,并沒有絲毫作偽。

  頓了一頓,又嘆著:“不過連我也沒有想到,在此之時,卻出現此子,此子真是驚才絕艷,可惜桀驁不訓,私心過重。”

  “天窟顯露,邪神入侵,道法顯圣,自有應運之人而崛起,這是天數,憑心而論,此子道論,彌補了道門治政之缺,卻有大功,只是卻早了三百年。”道君嘆的說著:“只怕我道門用的不多,卻給朝廷和天庭用了。”

  “道君說的是,那怎么樣處置此子呢?”成平道人稽首說著。

  “本只想阻得此子三百年,以應天數,不想反使此子離心,罷了,現在能多一份氣運和力量,就多一份生機,事已到此,權且薄加懲戒就是了。”道君沉吟片刻,嘆著說著,目光遠望下去,造化弄人,就算是道君,也不無惆悵傷感。

  成平道人稽首,應著:“是!”

  雨夜

  一張大幕一樣籠罩著天地,浙瀝細雨敲擊著濕漉漉的路面,泛起點點波光,此處貴族和官宅的燈火,給周圍郁郁蔥蔥的樹木投下陰影,雨中過往的行人漸漸稀少,呈現出令人著迷的氣氛。

  黑色馬車慢慢奔馳過去,王存業坐在了馬車中,靠在椅背上,瞇起眼睛,徐徐而思考著。

  感受著絲絲淡青色的氣運滲下來,想起了天眷,實際上天帝眷顧不考慮別的因素,單純在能量上考慮,目前和三品官相似,當然只是能量本質相似,在領域和效果上還是有不同。

  天帝眷顧,既有青(清)之質,又有隱隱天道蒼蒼的恒久氣息,而三品氣運,只有著青質,仔細感受,頗有著威加四海生殺予奪的氣息。

  感受著這些,王存業不禁寄情于若有所思。

  地球上曾經有過三教合一,但這只是妄論。

  本質上說,道家之根基,在于“氣”,道論有言: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,寂兮寥兮,獨立而不改,周行而不殆!”

  而佛之論,建立在心上,一切世界唯心是造,就點明了主旨。

  而儒在于仁禮,以成君子之論,在于天下生民生業,來自于人,特別是政治的活動,這三種力量截然不同。

  就和上次所思一樣,修道界中有著二種傾向,一種講究道心,宣傳服食丹藥就無法證道,一種講究造化丹藥,稱若只論道心就落到佛門范疇,有物混成才是道門根本大道。

  實際上論根本的話,第一種的確是外道,這是佛教思想滲透的結果,才談著所謂的心性,看來本世界也避免不了一些佛門影響。

  不過本世界卻還沒有金仙這稱號,這就證明不管此世界道法受到什么影響,根子還是正宗。

  道家無金仙,金仙第一次出現,是宋徽宗時,此帝尚道,要化佛為道,因此詔:“佛改號大覺金仙,余為仙人大士,僧為德士,女冠為女道,尼為女德。”

  明朝,沉德符《野獲編補遺·釋道·廢佛氏》:“宋宣和中除佛教,改佛為大覺金仙,佛寺為神霄宮,僧加冠簪為德士。”

  這本是化佛為道,由于佛的金身,因此稱金仙!

  故金仙者,佛也!

  其實金仙被稱為是仙道一種,出于明朝中葉以后,在清朝確定,歷史不過三五百年,這實是有些無知或者別有用心之輩,實三教合一,以佛代道,稱金仙在天仙之上,這與背棄道門又有何異?

  當然道門也不是沒有心性,只是道門的心性稱之道德,什么是道德?

  順道而有德。

  王存業沉心而問,自己是順道而有德了嗎?

  這就是大數。

  可惜的是王存業也不知道,道論出了,是為了爭取自己生機,可以后因此而產生的世界演化,自己卻不清楚。

  只卻清楚,自己天眷和三品輔國真人位業,使自己氣運厚實,但在力量上來說,自己還沒有完全完成鬼仙蛻化,自己洞察三萬六千卷道經,青華寶箓幾次改良修正,幾近于完美。

  同級之內,同時格殺五個鬼仙都可能,但要是遇到地仙……

  馬車停了下來,王存業臉上迷茫的神色一下子消失了,眼中清冷,臉上棱角更是分明,他慢慢下了車,踏到了青云觀的門前。

  “知我罪我,其唯春秋!”

  在門前,王存業突然之間想起了這句話,對頒布道論,獻出明珠之策的患得患失,一下子消失了,當下就震了震長袍,踏步而進。

  “各位真人,玄尚真人回來了。”道童稟告落入諸多真人耳中,各個人神態不一,有的臉無表情,有的冷笑,有的怒容。

  玄靜真人神色冷淡,喝了口茶,對著道童出言說:“且把玄尚真人請來!”

  道童聞言連忙應是,退了出去。

  片刻,一陣輕微腳步聲已傳了進來。

  “我們的玄尚真人來了。”上顏子飲了一口茶,茶碗蓋好,放回了桌面,淡淡說著,原本冷笑已經不見,只有一片淡漠。

  見著上顏子這神態,眾道人都收斂了神態,一臉淡漠。

  就在這時,王存業步入大廳,見得幾位真人,稽首:“玄尚見過各位真人!”

  上顏子一眼看過去,只見這個道人羽衣星冠,容光照人,英姿出塵,這還罷了,更重要的是,絲絲青氣垂下,隱隱有天音和威嚴,心中在吃了一驚的同時,頓時萬分厭惡,覺得此人面目甚是可憎!

  “這些氣運,本是我道門所有,卻給這不忠不悌無恥之徒竊取了!”就算是上顏子心態平和,都作這樣想,何況別人。

  玄靜道人更是手握住拳,心里吶喊:“你既加入我道門,你的一切就都不是你自己了,卻要捐錢捐命捐子孫,安敢如此自私自利,竊取我道門功德氣數?”

  想到這里,頓時眼都紅了,恨不得殺之后快。

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友,貧道有禮了

  受這殺機一激,王存業頓時心里一凜。

  天子面前論道,福大禍也深,天帝眷顧更是種禍不淺,但沒有想到一回來,就遇到這種情況。

  眼前道人或冷淡,或者殺意,或者可惜的情緒,一一在王存業心底流淌而過。

  甚至虛云真人目光看上來,自己仿佛已是死人一樣。

  “玄尚,聞名已久,今日一見果不虛傳!”上顏子聞言,露出一絲笑容,對王存業說著。

  貪天之功己有,無視道門利益,更萬萬不能饒恕的是,居受天帝眷顧,這就是大逆不道,要是以前,單單這一點就可打殺,只是現在,還要聽上面的決定,想到這里,上顏子目光一掃。

  頓時各個道人受此眼光,都是一凜,或點頭回禮,或朝王存業稽首回禮。

  “不敢真人如此夸獎,您是?”王存業感受到眼前這個真人,氣機深不可測,宛然大海一樣,甚至連師尊成謹道人都遜色幾分,不由請問著。

  “這是連云道的上顏子師叔祖!”玄嵩這時站起來解釋說著。

  “見過師叔祖!”王存業再次稽首,對方輩分雖高,但不是一個道脈,卻也不必跪拜,稽首就可。

  “玄尚,你度過了陽光之劫了?”上顏子飲了口茶,緩緩問著,他是神仙境界,王存業的情況,卻立刻感覺出來。

  王存業見上顏子如此說,就立刻回著:“真人說的不錯,弟子自演講了道論,出宮就受了天眷,故一下子陽化蛻化,靈池大開,只要休息幾日,蓄滿了靈池,就可度過陽光之劫。”

  這話一落,在場的各個道人都臉色不同,微帶憤怒或者鄙夷,誰也不想這王存業大大方方就這樣說了,沒有絲毫掩飾。

  上顏子卻心想著:“要是在場的人知道這意味著什么,怕是同歸于盡的心都有了!”

  就算是上顏子自己,也有一絲羨慕,這意味著地仙到神仙的障礙比別的道人要少上十倍左右。

  只要假以時日,不中途隕落的話,以這年輕道人的資質,二百年內進位神仙基本上是鐵板釘釘的事,甚至天仙的機會都很大。

  至于天仙之上,卻不是資質能解決的事了。

  而這些道人,并不知道赤陽迎劫丹的奧妙,所以對王存業度過陽光之劫并不怎么在意,他們自持功果,得到赤陽迎劫丹度過陽光之劫也不過是遲早的事。

  “不過這幾人,就算是玄嵩在內,也怕是一人都不可能靠自己度過陽光之劫,他們只能依靠此丹進階。”

  上顏子這樣想著,微咳一聲,沉聲說著:“你有此福緣,卻是難得,不過京都并非道人久留之地,世俗顯法本是我道門之不該,這次已是破例了,你還是早日回去罷!”

  王存業聞言,說著:“是,我家師尊也是這意思,當過幾日就回去。”

  “原來你已經有了這意思,這就不需要我們多說了,這里是昆侖的道章,也是這個意思,所有前來帝都的論道弟子,都回歸各道!”虛云真人隨后接口,自懷中取出一封鎏金華章,其上禁制隱隱,被蒙上一層如塵似煙的清氣。

  “請看,這是道章!”虛云真人說這話,臉上還帶著笑容。

  王存業見狀,瞳孔微微一縮,這書信上的道章,卻是認識,各道中各有禁制,昆侖道禁就是其中之一。

  “且容弟子看看。”王存業將道章接過,細細體會著淡淡青氣內的氣息,這卻是昆侖的龍氣,道門氣運,還有神通法力的結合。

  體會了下,才看里面,的確是召回弟子的道章,最后署名處,三個大字“昆侖印”,頓時心中一沉。

  觀完道章,王存業長身而起,深深稽首:“有此道章,貧道自是遵從,明日就回道島便是了。”

  “甚好!”虛云真人聽了此言,作撫須微笑狀,外表甚是寬慰。

  “明日一早,我與你同去,成謹真人風采,至今難以忘懷,卻是許久未見了,定要一會!”上顏子說著。

  王存業稽首應著:“是!”

  接著又告辭出去,到了自己靜室,道觀不大,只是片刻這里就見得王存業靜室上,一道青氣裊裊而上,接著周圍的靈氣形成旋渦,不斷涌了過去,這吸取的靈氣速度,別說的地仙了,只怕一般地仙都未必能有。

  這就是天眷?

  虛云真人輕摩胡須,瞇著眼望著這情況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心中冷哼一聲:“一入道門,一切都是道門所有,這賊子現在還不知悔悟,不知死活,必上書道主,嚴加懲戒才是,不然人人效尤,豈不是壞了規矩?”

  次日凌晨,細雨茫茫,已連著下一夜卻還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
  青云觀的人已經在準備,話說天舟的起航和著落,在帝都是不可能的事,必須出了帝都行五百里,在廣沙郡起航。

  過了一刻時辰,突見著一個道童披著蓑衣,進來向著虛云真人稟著:“真人,外面有人上門,自稱是信元真人。”

  “嗯。”虛云真人頭也不抬,看著一份才送上來,關于王存業夜里進入皇宮的情報,正盤算著,就說著:“請他進來,你有沒有問問,這是哪一派的道人……”

  話還沒有落,虛云真人突一怔,站起身來:“慢……這蓬萊道人前來干什么?”

  卻是想起來這信元真人,就是蓬萊的特使了,這時道童躬著腰畢恭畢敬,忙說著:“小人不知……”

  虛云真人只是隨口說一句,沒有理會道童的話,就直接去了。

  要是在以前,蓬萊道人一出現,立刻打殺了,但現在天子腳下,卻動彈不得,因此一怔之下,卻是迎接上去。

  到了門口,卻見得了一個道人,身穿道袍,正打量著這觀,眸子有著幽幽的光,后面跟著一個道童。

  當下上前稽首:“原來是信元真人,不知前來何事?”

  “原來是虛云真人呀!”謝云流也是稽首還禮,平淡一笑,說著:“我進京本是拜見天子,不想聽聞了玄尚真人在殿前論道,實是開辟一方道論啊,特來相見!”

  虛云真人一聽,就心里不舒服,只得勉強笑著:“原來是這樣,不過區區粗淺道論罷了,那得真人這樣看重!”

  “區區粗淺道論?”謝云流咀嚼著這話,冷冷一笑,聽聞說這虛云真人心胸狹窄之極,一不合意就要打殺廢黜,秋林本是他的道童,見其資質過人,就不舒服,尋個摔碎瓷器的理由就廢了道基,現在卻成了朝廷四品道官,一門心思和昆侖作對,現在一聞卻真是這樣。

  當然,這虛云真人也有好的一方面,再怎么樣貶低,也不得不承認,此人對道門特別是昆侖忠心耿耿,時時掛念在心,不然也不可能在這帝都一住十幾年……這份忠誠,謝云流還是很欣賞。

  但是有這特性,謝云流就更能利用,當下驚訝的說著:“什么,區區粗淺道論?這可是天子贊許,天帝眷顧的道論,我是蓬萊道人,聽了這道論也贊不絕口,怕是道君開辟道門之外最大功德了,假以時日,必是道君之下第一人啊!”

  一邊說,一邊就看著這虛云真人臉色變紅,又變青,最后變白,頓時知道這種“捧殺”,已經使這道人把自己和王存業恨之入骨了。

  對忠誠道門的虛云真人來說,王存業這一切都是篡奪道門利益而得,這“道君之下第一人”,更是刺激到了他。

  不過蓬萊和昆侖本是死敵,恨之入骨本是理所當然,而王存業就真正多了一個不死不休的敵人。

  就在虛云真人恨極怒極之時,就要說著:“這賊子豈能和道君相提并論!”

  里面淡淡的聲音傳來:“虛云,有客前來,還不迎到里面,這成何體統?”

  這話一出,虛云真人醒悟過來,目光一轉,卻是明白了謝云流用心,但明知道這點,對王存業的恨意不但沒有削減,反多了幾分——這人啊,許多時候就是這樣!

  謝云流進去,就見著一個年輕道人,簡單的道髻,似是普通,但謝云流卻微微變色,這人身上有著一種亙古生生不息的氣息,似大地一樣蒼茫,如日月一樣運轉,這是一位神仙!

  不過謝云流也不遜色多少,一絲絲青氣彌漫,卻也離神仙只差一線!

  上顏子神態平淡,眸子卻閃過一絲殺機,東海謝云流之名何人不曉,當年散修叛逃扶桑時,此人是鬼仙巔峰,二百五十年不見,卻已堪堪進入神仙。

  只是天帝冊封蓬萊正統,各脈祖師都是天帝殿下之臣,這里又是帝都,當下淡淡笑著:“道友今何而來?”

  謝云流聞言一笑:“我上得帝都,聞得一件盛事,玄尚道友說的道論,真當隱隱有的開道之氣,這種格局卻不是我能比較,特此上門拜見啊!”

  雖寧知這是挑撥,這話還是讓上顏子心里極是厭憎,當下吩咐:“去把玄尚叫過來見面!”

  話說片刻后,王存業才來,還沒有到得里面,謝云流就起了幾步,深深一個稽首:“原來你就是玄尚小友,貧道卻是有禮了。”

  見此情況,王存業不由心中一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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